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徐政珩。

“达康同志，方案通过了。”

“我知道。谢谢徐省长。”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大风厂的善后，你要抓紧。

工人补偿金要尽快发下去，开发商的项目要尽快开工。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

“还有，达康同志——做人的工作，要耐心。

四百三十二个工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诉求。

一个一个地谈，一户一户地访。不要怕麻烦，不要怕辛苦。只要你有诚意，他们会感动的。”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徐省长，您说得对。”

电话挂断。

李达康放下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那份工人补偿金的发放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钱，都不能出错。

晚上七点，田国富走进了沙瑞金的房间。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一支烟。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田国富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沙瑞金那张疲惫的脸上。

“沙书记，今天的会，您开得很好。”

“好什么？”沙瑞金苦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

“那几句话，很重。比徐政珩的整个方案都重。”

田国富的语气很真诚，“您说‘工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这句话，工人听到会感动。

您说‘他们的诉求过份吗’，这句话，干部听到会反思。

您说‘不能再拖了’，这句话，所有人听到都会警醒。”

沙瑞金掐灭手中的烟。“国富同志，你说，徐政珩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他的方案吗？”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知道。因为方案确实好，因为对工人有利，因为汉东需要这个方案。”

“还有呢？”

“还有——您不想跟他斗。”

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不是不想跟他斗，是不想跟工人斗。大风厂的事，是工人的事。

我不是在帮徐政珩，是在帮工人。如果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对老百姓有利，我会一直支持他。

如果他做的哪件事对老百姓不利，我也会反对他。”

田国富点了点头。“沙书记，您说得对。”

晚上八点，吕州市，陈岩石的家里。

陈岩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的老伴坐在旁边，手里织着毛衣。

“老陈，今天怎么没出去？”

“不想出去。”陈岩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风厂的方案通过了，你知道吗？”

“知道。电视上说的。”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陈岩石的语气很平静。

老伴放下毛衣，看着他。“老陈，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从来不问我这些。”

“今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这个方案，是徐政珩制定的。”陈岩石的目光落在远处，“以前我觉得他不是办事的，现在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是办事的。”

老伴笑了。“你不是说他不会办事吗？不是说陈海判断失误是他没有统筹好全局吗？”

“那是我错了。”陈岩石低下头，“这个方案，对工人有利。能制定出这个方案的人，心里是有百姓的。”

“那你以后还找他麻烦吗？”

“不找了。”陈岩石摇了摇头，“他干得好，我支持他。他干得不好，我再找他。”

老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