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投向他看不见的远方。

晚上九点，二号院。

徐政珩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大风厂方案的最终稿，最后一页写着“全票通过”四个字。

四个字，意味着大风厂的事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四百三十二个工人，终于可以拿到他们应得的补偿。

那块闲置了十几年的土地，终于可以开工建设。

门被推开，陈义走了进来。

“省长，祁厅长——祁副省长来了。”

“让他进来。”

祁同伟走进书房，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衫，白衬衫。

他的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轻松——

塔寨案告一段落了，祁同伟上了副省，李响接了公安厅，他在汉东的布局又完成了一步。

“坐。”徐政珩指了指沙发，“大风厂的方案通过了，你知道吗？”

“知道。全票通过。”

“你意外吗？”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有一点。”

“意外什么？”

“意外沙书记会公开支持您的方案。他以前从来不表态，今天不仅表态了，还说了一些很重的话。”

“他不是在支持我，是在支持工人。”徐政珩的语气很平静。

祁同伟点了点头。“我知道。”

“同伟，你上了副省，分管政法工作。政法委那边，你要尽快熟悉。

周伟虽然退了，但他的人还在。那些人，不一定服你。”

“我知道。我会一个一个地谈。”

“好。还有，公安厅那边，你要帮李响尽快上手。他对汉东的情况还不熟悉。”

“我会的。”

徐政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祁同伟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书房。

深夜十一点，二号院的灯还亮着。

徐政珩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那里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沙瑞金今天在常委会上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海中回响——“工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这句话从省委书记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因为它代表的不只是沙瑞金个人的态度，而是省委对大风厂事件的态度。

徐政珩放下茶杯，转身走回书桌前。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工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清晨六点，京州市委家属院。

李达康站在穿衣镜前，系好领带。

深蓝色的领带配白色衬衫，外面是藏青色西装，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对待一次出门了——

不是去见领导，不是去开大会，是去大风厂，跟工人代表谈补偿方案。

老伴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今天降温，带着。”

李达康接过外套，想说谢谢，想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想说我对不起你。

但他说不出口——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表达感情。

对工作，对下属，对家人，都一样。

老伴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你……注意身体。”

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家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