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紫云。

他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都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很好吃。

如果没有量劫的话。

吃完饭之后帝俊去找了鸿钧。

鸿钧在棚子里闭目打坐，感受到帝俊靠近的时候睁开了眼。

“你也看到了。”帝俊的语气不是询问。

“看到了。”鸿钧点头。

“我打算回天庭一趟，把事情稳住。”帝俊说。

“如果我能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大妖，也许还能把量劫的爆发时间拖一拖。”

鸿钧看着他。

“你压不住。”

帝俊的表情僵了一下。

“量劫是天道的意志。”鸿钧说。

“天道要巫妖两族打，你压住了东边会从西边冒出来，你堵住了上面会从下面钻出来。”

“除非你能把所有妖族的怨念和野心全部消除，否则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帝俊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鸿钧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方向。

菜地里的灵蔬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

“鸿钧道友。”帝俊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在等他做什么？”

“我不是在等他做什么。”鸿钧说。

“我是在等他无意中做了什么。”

帝俊皱了皱眉。

“有区别吗？”

“有。”鸿钧说。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有意的，但每一件事都恰好解决了一个问题。”

“女娲来他这里学会了造人，就成了圣。”

“你来他这里种菜，修为反而突破了。”

“巫族的祖巫来了，暗伤全好了。”

“冥河来了，血海浊气净化了。”

“我来了，合道的阻碍松动了。”

“他什么都没做，但什么都做了。”

帝俊被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着？”帝俊的语气有些急了。

“外面的妖族快要乱了，巫族那边也一样，再等下去等不起。”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鸿钧说。

“你可以回去稳一稳局面，但不要试图阻止量劫。”

“该来的总会来。”

“你能做的是在量劫到来之前把损失降到最低。”

帝俊咬了咬牙。

他不是没有魄力的人，能在洪荒立起妖族天庭的存在不可能缺乏决断力。

但鸿钧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抗不了天道。

没人对抗得了天道。

除了楚凡。

但楚凡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甚至不知道天道是什么。

“我明天走。”帝俊做了决定。

“走之前我去跟楚公子打个招呼。”

“去吧。”鸿钧闭上了眼。

帝俊离开了鸿钧的棚子。

他走在石板路上，脚底的道韵在轻轻震荡。

这条路是楚凡铺的。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种温和的力量。

帝俊在路上站了一会儿。

他想了很多事。

关于妖族的未来。

关于量劫的走向。

关于他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几个月。

这几个月是他活了几万年以来最平静的日子。

种菜，吃饭，看楚凡练剑。

很简单。

但很好。

可惜好日子快到头了。

他走回了自己的棚子。

太一还醒着，坐在铺板上等他。

“怎么说？”

“明天走。”帝俊说。

太一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棚子外面，月光很亮。

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银色的光。

院子里定海珠挂在窗台上当夜灯，光芒柔和温暖。

一只秃毛鸡在鸡窝里打呼噜。

一条大黄狗在门口翻了个身。

一切看上去很太平。

但暴风雨已经在酝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