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是我。”

“国富，这么早，什么事？”

“塔寨案又有了新进展。周明交代了六个人，都是省里的领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每一个人都有确凿的证据。”

“那你还等什么？向中央汇报。”

“我想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徐政珩的下一步动作。”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国富，你还在等什么？塔寨案已经不是汉东的事了，是中央的事。你应该向中央汇报，而不是等徐政珩。”

“老领导，您说得对。但我有我的考虑。”

田国富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如果我现在向中央汇报，徐政珩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在抢功，在搞小动作，在越过他向中央邀功。

他会对我产生不信任，甚至产生敌意。以后我在汉东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所以你要等。等到他主动向中央汇报，你再跟进。这样既不得罪他，又不耽误工作。”

“对。”

“好。就按你说的办。”

电话挂断。

田国富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六个人，六个省里的领导。

塔寨案的风暴，越来越大了。

下午两点，二号院。

徐政珩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的手中拿着那份六个人的名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六个人都是省里的领导，都是赵立春时代的红人，都在塔寨的保护伞网络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他们收了多少钱、帮了多大事、跟谁合作过。

每一条都有确凿的证据，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核实。

他放下名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比起名单上那些名字带来的苦涩，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省长。”陈义走进来，“沙书记的电话。”

徐政珩放下茶杯，拿起话筒。

“沙书记。”

“政珩同志，周明的事我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查。一查到底。”

“那六个人呢？”

“也查。一个一个地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政珩同志，你知道那六个人是谁吗？”

“知道。都是省里的老同志。”

“那你知道他们的关系网有多深吗？”

“知道。很深。”

“那你还敢查？”

徐政珩沉默了片刻。“沙书记，我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如果他们真的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背景，不管他们有多少关系网。”

“这是法治社会的底线。”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政珩同志，你说得对。这是法治社会的底线。我支持你。”

“谢谢沙书记。”

“不用谢。政珩同志，塔寨案办好了，是汉东的福气；办不好，是汉东的灾难。我相信你能办好。”

“沙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电话挂断。

徐政珩放下话筒，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六个人，六个省里的领导。

沙瑞金选择了支持他。

不是因为他跟沙瑞金有多深的交情，是因为沙瑞金知道——塔寨案已经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