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翻开笔记本。

“周明已经被控制，正在留置点接受讯问。

他的情绪比较稳定，没有激烈反抗。但他还没有开口，一直说‘我要等我的律师’。”

“律师？”

徐政珩的目光冷了下来，“告诉他，这是纪委的调查，不是法院的审判。他没有权利请律师。”

“我已经说了。但他还是坚持。”

“那就关。关到他不再坚持为止。”

祁同伟点了点头。

“另外，陈建国和王志刚的下落，我们已经查到了。

陈建国在越南，王志刚在俄罗斯。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红色通缉令。”

“好。不管他们在哪里，都要抓回来。”

“是。”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省长，还有一件事。”

李响开口了，“周明的案子，涉及到很多人。

他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关系网遍布全省。

我们动了他，那些人会怎么反应，不可预知。”

徐政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知道李响在担心什么——动周明，就是动整个政法系统的利益格局。

那些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会反扑、会报复、会想方设法地阻挠调查。

“所以，你们的安保要加强。

留置点、办公场所、住所、家人的住所，全部都要加强。”

“已经加强了。”祁同伟点头。

“不够。”徐政珩摇了摇头。

“周明不是林耀东。林耀东只是一个村主任，他的能量有限。

周明是正厅级干部，他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他的人脉、资源、手段，不是林耀东能比的。”

“如果他真的想反击，你们现在的安保措施，根本挡不住。”

祁同伟和李响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要你们做到万无一失。不允许有任何意外，不允许有任何疏漏。”

“是！”

凌晨三点，留置点。

李响坐在周明对面，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一份空白笔录纸、一支笔。

周明坐在审讯椅上，面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这是一个在政坛沉浮三十多年的老手，见过太多风浪，经历过太多斗争，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但他现在的处境，跟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他是审别人的人，现在他是被审的人。

“周书记，您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应该知道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明笑了笑。

“李响同志，我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那您想谈什么？”

“我想谈条件。”

李响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我交代，你们保我一条命。我的家人不受牵连。”

李响沉默了片刻。“周书记，您觉得您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

“为什么没有？”

“因为您现在是阶下囚，不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

您的命运，不由您决定。您的家人的命运，也不由您决定。

由法律决定，由证据决定，由您交代的内容决定。”

周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如果您交代了，法律会给您公正的判决。

如果您不交代，法律也会给您公正的判决。

区别在于——您交代了，还有立功的机会；不交代，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您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审讯室里沉默了。

周明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签过无数份文件，下过无数道命令，握过无数人的手。

现在它们被铐在椅子上，连一杯水都端不起来。

“我说。”

李响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