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产后身体很虚弱。

肺部的旧伤让她恢复得比别人慢很多。

别人生完孩子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还觉得喘不上气。

每次想下床去洗手间，刚站起来就头晕眼花。

林辰扶着她，她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好久。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医生说她肺部功能受损，产后恢复期会比普通人长。

不能着急，慢慢养。

苏清涵急，但急也没有用。

林辰请了江城最好的月嫂。

姓王，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很利索。

在江城干了十几年月嫂，口碑很好。

王姐来了之后，把念苏照顾得很好。

喂奶、换尿布、洗澡、抚触，样样都利索。

念苏在她手里从来不哭不闹。

但林辰还是自己学。

苏清涵第一次看到林辰冲奶粉的时候，愣住了。

他站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奶瓶。

旁边摆着奶粉罐、恒温水壶、量勺。

他拿起说明书，一页一页地看。

看完之后，用量勺舀了整整一勺奶粉。

用刮板刮平，倒进奶瓶里。

又舀了一勺，刮平，倒进去。

三勺奶粉，一百五十毫升水。

他量得很准，每一勺都刮得平平的。

水温试了又试，滴在手背上。

不烫了才敢倒进奶瓶。

拧上盖子，轻轻摇晃，让奶粉充分溶解。

动作很认真，表情很专注。

像是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苏清涵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辰，你可以让王姐来。你不用什么都自己做。”

“我也可以。”

“你白天还要上班。”

“晚上可以。”

苏清涵没有说话。

林辰把奶瓶递到念苏嘴边。

念苏含住了奶嘴，开始吸。

林辰低着头，看着女儿吃奶的样子。

她的小嘴一动一动的，眼睛闭着，很享受。

林辰的嘴角弯了起来。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姐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了一句。

“林先生真是个好爸爸。我干了十几年月嫂，没见过哪个老板这么上心的。”

林辰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女儿喝奶。

念苏喝到一半，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林辰赶紧把奶瓶拿开，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苏缓过来了，张着嘴找奶嘴。

林辰把奶嘴递过去，她又开始喝了。

苏清涵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不是身体暖，是心里暖。

夜里孩子哭，林辰总是第一时间就起来了。

苏清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念苏在小床里哭得很大声，脸涨得通红。

小腿蹬来蹬去，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辰走过去，把她从床里抱起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

姿势不太标准，但他很小心。

“不哭了。爸爸在。”

念苏不听，继续哭。

声音越来越响，嗓子都快哭哑了。

林辰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从床边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

念苏哭得更凶了，小身子扭来扭去。

林辰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一只手护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

念苏安静了片刻，然后又哭了。

林辰又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很慢，很轻，很有节奏。

念苏终于不哭了。

打着嗝，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清涵侧过身，看着林辰的背影。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

抱着女儿站在窗边，月光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幅画。

苏清涵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想起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林辰。

不让人靠近，不让人碰。

谁跟他说话都只有两个字。

现在他抱着女儿，笨拙地哄着。

为了女儿学冲奶粉、学换尿布、学哄睡。

她觉得很暖。

不是身体暖，是心里暖。

“林辰，把她放下来吧。睡着了。”

林辰低头看了看念苏。

她确实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

呼吸很轻，睫毛很长。

林辰轻轻把她放回小床里。

盖好被子，手在她胸口轻轻按了按。

念苏动了动嘴，没有醒。

林辰站在小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床上。

苏清涵握住了他的手。

“你累不累？”

“不累。”

“你每天晚上起来好几次，白天还要上班。”

“习惯了。”

苏清涵的眼眶红了。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做。有王姐在。”

林辰侧过身，看着她。

“她是她的。我是我的。”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林辰握住了她的手。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哪样？”

“对孩子这么上心。”

林辰沉默了片刻。

“以前没有孩子。现在有了。”

苏清涵哭着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

念苏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林辰立刻坐起来，看着小床。

念苏又安静了，继续睡。

苏清涵笑了。“你太紧张了。”

“她动了一下。”

“她做梦呢。”

“什么梦？”

“不知道。也许是梦见你了。”

林辰躺下来，手还握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笑了。”

林辰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