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与大圣
“呜呜……”
凰栖月的啜泣声，刺破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但也仅仅是一丝。
无论是项胧月，还是无支祁，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横在他们之间的，是数千年的恨意、被斩断的道路与自由的渴望。
这根本不是短短几句话、一声道歉能化解的。
所以……
“猴头。”
项胧月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软弱收敛，重新变回干脆利落的模样。
她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无支祁。
“你就直说吧，咋个样子，才能把升仙令给我？”
“给句痛快话！”
听到这话，无支祁金色眼瞳中，怒火渐渐沉淀下来，化作公事公办的漠然。
它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声如闷雷，直接开口。
“很简单。”
“和当年一样。”
“至少，打平我。”
面对无支祁这句话，身旁的鼍龙将军和鬼车妖姬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他们早已看出……
现在的项胧月不复当年，根本不是那个宛如仙人的女人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连凰栖月身体都没能完全掌控，实力大概只在三转徘徊的人。
就算凭借她自身对力量的理解，能爆发出不俗的战力，甚至击败他们两个B级BOSS……
但面对无支祁？
面对这尊执掌淮江、享有神位、实力深不可测的A级BOSS？
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是……
“好。”
项胧月毫不犹豫，眼中战意，再次燃烧。
“你说的！”
“只要打平，就把升仙令给我！”
“老子，和你拼咯！”
看到项胧月竟然真的应战，无支祁那张狰狞的猿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丝毫轻敌或嘲讽。
它等这一战，也等了很久。
哗！！
海面再次不安涌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毁灭怒涛，而是潮起潮落的期待。
下一刻。
“唳！”
项胧月冲天而起，背后黑凤虚影再现。
她凌空一脚踢出，踢向远方无支祁。
轰！
轰！
随着她的动作，数道漆黑凤凰火焰，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轨迹……
扑向神龟背上的无支祁！
无支祁看都不看，只是抬起巨臂，左右一挥。
噗！
噗！
那几道看似凶猛的黑凤火焰，如同泡沫般被它轻易拍散，化作缕缕黑烟消逝。
金色眼瞳微微转动，似乎在预判着什么。
按照以前项胧月的战斗风格，这火焰之后，必是本体借着火光掩护的近身突袭！
“哼，无趣。”
无支祁嘴角扯出一个不屑。
“当年你也是这套路，如今……”
谁知，它话音未落。
在无支祁视线余光的盲区。
一处刚刚被拍散的黑烟之中，人影骤现。
正是项胧月。
她竟然不是从正面或上方突袭……
而是藏匿在了海水浪潮里，瞬间出现在了无支祁侧下方，几乎贴着海面的位置。
“踏。”
她纤足轻点海面，竟将海水踩得如同实地般凹陷。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化作黑色闪电，自下而上，一腿踢向无支祁下巴上。
哦？！
无支祁瞳孔收缩。
紧接着。
嘭！！
一声结实的撞击声。
那只看起来纤细秀气的小脚，结结实实印在了无支祁的下颌之上。
力量不算绝对强大……
但角度刁钻，时机妙到巅毫。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相隔数百米，结果仅仅一眨眼功夫，对方就摸到了这里。
无支祁被迫一仰头。
哗！！
一簇漆黑火焰，自它下巴处腾地燃起。
并迅速沿着无支祁的颈部猴毛，一路蔓延到了它的胸膛！
这火焰并未造成多大伤害，但诡异的是……
任凭无支祁周身水汽翻涌，竟然无法彻底熄灭。
那黑火如同附骨之疽，静静燃烧，刚刚灭了又再次生出。
正是凤凰一族的特性……
涅槃！
而项胧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焰，消失在原地。
无支祁低头看了看胸口燃烧的黑火，伸出巨爪摸了摸下巴。
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些意思……”
“看来你在阴曹地府，不光学会了低头……”
“还学了不少阴招啊。”
“这可不像以前的你了，项胧月。”
就在这一人一猿交锋之际。
不远处。
那座水神庙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两道人影。
“陈哥……”
“本来我还在琢磨，怎么把这位水猿大圣逼出来……”
“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替咱们干了这个脏活累活。”
“只不过……”
那声音微微一顿。
“看她的样子，虽然比谢横他们强上不少……”
“但面对一只A级BOSS，而且还是一只有神位的A级BOSS，好像还是有点吃力啊。”
声音幽幽传来。
再看那道身影挺拔、面容平静的身影，不是陆川，还能是谁？
而在他身旁。
抱着一根通体银白、龙纹盘绕的长棍，面容桀骜的高瘦男人。
正是双子恶魔·陈骁。
陈骁没有立刻回应陆川的话。
他牢牢锁定在那尊如山岳般的灰黑巨猿身上。
不知为何……
在看到无支祁的瞬间，他体内属于大圣的传承，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一股莫名的纯粹战意，如同野火燃烧。
仿佛有什么本能在驱使着他，想要与对方战斗！
陈骁明白这种感觉。
在某些神话传说里，无支祁本就是孙悟空的原型之一。
而在另外一些更混乱的神话体系中，无支祁又和孙悟空并列为混世四猿。
但无论是哪种说法，他们之间……
都绝对称不上朋友。
那是一种同类相斥、王不见王的本能对立。
哪怕是人类都有领地之争，更何况是他们这等以战斗与不屈著称的强大妖王？
今天……
这片海域，只能有一个大圣。
呛啷。
一声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