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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菊省城夺状元,寒门才女报春晖(续)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作者:钱小眼 · 当前章节 2 / 2

  “成了。”

  她把围裙边松开。

  刘三柱把铁筛搁下。

  “姐,”他没回头,“若菊那瓶榛子酱,你用的是啥配方?”

  三嫂愣了一下。

  “就咱坊的方子。”

  “俺是说——”刘三柱顿了顿,“你是不多加了一味料?”

  三嫂没答。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车间门后的钉子上。

  “加了一把糖。”她声音不高,“咱坊的榛子酱,搁的是白糖。那瓶俺搁了冰糖。”

  她顿了顿。

  “冰糖甜,不齁嗓子。”

  刘三柱没再问。

  他把炒锅的火封上,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那条红透了的荒山沟。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棘果的酸甜味。

  他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姐,”他说,“俺这辈子,跟你学的东西,够不够还你?”

  三嫂没答。

  她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条沟。

  “三柱,”她开口,“你还记得咱娘不?”

  刘三柱点点头。

  “记得。”

  “咱娘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是啥?”

  刘三柱想了想。

  “红糖水。过年时供销社凭票供应,咱娘一年能喝两回。”

  三嫂没说话。

  她把围裙边松开。

  “若菊那孩子,”她说,“比咱娘有福。”

  她顿了顿。

  “比俺也有福。”

  刘三柱低下头。

  他把围裙边攥紧了。

  十月中旬,省实验中学期中考试成绩出来。

  若菊考了年级第一。

  比第二名高了十一分。

  周校长亲自给合作社办公室打来电话。老人声音还是慢条斯理,可握着话筒的手在抖。

  “杨振庄同志,你闺女……”他顿了顿,“了不得。”

  杨振庄握着话筒。

  “周校长,谢谢您。”

  “你不用谢我。”周校长说,“这孩子,我没教她多少。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自己。”

  他顿了顿。

  “她跟我说,她爹供她念书,供得不容易。她说合作社的每一分钱,都是社员一锅一锅炒出来的。”

  杨振庄没答话。

  “我说,你爹是省劳模,合作社一年赚十几万,供你念书不成问题。”

  周校长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知道合作社有钱。可她每花一分钱,都记得翠花坊车间那股热浪扑脸的劲儿。”

  杨振庄握着话筒。

  窗外的榛子林红透了,风一过,叶子哗啦啦往下飘。

  他把话筒握紧了些。

  “周校长,”他开口,“这孩子从小就会算账。”

  他顿了顿。

  “她算得太清楚了。”

  周校长没说话。

  过了很久,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杨振庄同志,”老人说,“你养了个好闺女。”

  电话挂了。

  杨振庄站在窗前,把那句“你养了个好闺女”在心里过了三遍。

  他把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往里挪了挪。

  君子兰又蹿出新叶了,厚墩墩的,绿油油的,叶脉清晰得像雕上去的。

  他把掌心贴在叶片上。

  叶凉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

  “老蔫叔,”他没出声,在心里说,“若菊考了全省第一。”

  窗外的风还在吹。

  他站了很久。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初,长白山下了入冬头一场雪。

  雪不大,细盐粒子,簌簌地洒在榛子林光秃秃的枝丫上,洒在荒山沟红透了的沙棘果上,洒在翠花坊结了薄冰的铁皮屋顶上。

  三嫂刘翠花站在车间门口,仰着脖子瞅天。

  “三柱,”她说,“这雪下不长。”

  刘三柱从炒锅边探出头。

  “姐,你咋知道?”

  三嫂没答。

  她把围裙系紧了些。

  “俺年轻时在县城扭秧歌,有一回也是这样的雪,扭到一半停了。”她顿了顿,“领队说,这雪是来给秧歌队捧场的,瞅完热闹就走。”

  刘三柱没接话。

  他把炒锅的火封上,站在他姐旁边,也仰着脖子瞅天。

  雪下了一个时辰。

  真停了。

  刘三柱蹲在车间门口,把那棵从荒山沟移回来、种在破脸盆里的山丁子苗看了又看。

  苗子还小,才一拃高。

  可它活了。

  他把脸盆往窗台边挪了挪,让它能晒着太阳。

  “姐,”他没回头,“这苗子俺带回二道沟,能种活不?”

  三嫂站在他身后。

  “能。”

  刘三柱把那棵苗子又看了一遍。

  “那俺过年回去,在娘坟边种一棵。”

  他顿了顿。

  “娘活着那会儿,最稀罕山丁子花。”

  三嫂没说话。

  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攥紧了。

  十一月十五,若菊又寄回来一封信。

  信很薄,打开来,里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裁得不太齐。若菊站在省实验中学校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还是齐耳短,刘海被风吹乱了。

  她没笑。

  她把腰板挺得溜直。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爹、娘、三娘、三叔、大姐、二姐、三姐、七妹、继业:

  俺在省城挺好的。

  这张照片是周校长帮俺拍的,没收钱。

  俺下个月参加全国数学冬令营,全省选三个人。

  俺选上了。

  若菊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二”

  杨振庄把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搁在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和那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复印件并排放着。

  和若菊全省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复印件并排放着。

  和省实验中学校长周秉义亲笔写的录取通知书并排放着。

  他把玻璃板擦干净。

  压平。

  “若兰,”他说,“去跟三娘说一声。”

  若兰点点头。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爹还站在桌前,低着头,看着玻璃板底下那几样东西。

  他没说话。

  她也没问。

  她轻轻带上门。

  十二月初,省城又来了信。

  这回不是若菊写的,是周校长亲笔。

  信不长,字迹工整,墨迹饱满。

  “杨振庄同志:

  杨若菊同学已通过全国数学冬令营选拔,将于一九八九年二月赴北京参加国家集训队选拔。

  若成绩优异,将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这孩子,比你我想象的还要走得更远。

  周秉义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三日”

  杨振庄把信看了三遍。

  他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搁进抽屉里。

  和那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并排放着。

  和那盏继业做的歪歪扭扭的萝卜灯并排放着。

  和那根老蔫叔传下来的楸木鹰杆并排放着。

  他把抽屉推上。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的榛子林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

  他把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又往里挪了挪。

  君子兰没挪地方——它本来就在那儿。

  他只是想把手搁在哪儿。

  搁在叶片上。

  叶凉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

  “老蔫叔,”他没出声,在心里说,“若菊要去北京了。”

  窗外的风停了。

  雪还没下。

  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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