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

　　这年头，谁不知道他陆森霖是庞日峰带出来的徒弟？有人不服，想来比划比划，太正常了。

　　他不慌，也不怕。

　　闽菜这块儿，师父之下，他没怕过谁。

　　连大师兄宋大熊那把大锅铲，见了他都得让三分。

　　“行，我去做。”他随手把围裙系紧，“菜名报了没？”

　　服务员一愣：“没……他们没说。

　　就说是……您做的那些。”

　　陆森霖笑了，没再多问，转身进了灶台。

　　服务员赶紧溜回包厢，挺直腰板，声音都亮了：“二位贵客，陆主厨应下了！马上就来，您再稍等几分钟，菜马上上！”

　　门一关，庞日峰一把扯下口罩，摘了帽子，长舒一口气：“呼——憋死我了。”

　　郎湘婷也掀了口罩，吐了吐舌头：“真够折腾的，我这还当自己在演谍战片呢。”

　　庞日峰瞅她那小样儿，手一伸，捏了捏她脸蛋：“哎哟，这小脸儿，捏起来比豆腐还嫩。”

　　郎湘婷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扭身躲开：“别闹啦！外头有人的！”

　　两人笑闹完，郎湘婷眼睛亮亮地凑过去：“喂，你刚才点的那几道……都是你教过小陆的吧？”

　　庞日峰没否认，点头：“嗯。

　　小陆天赋没大熊高，但他吃苦，比谁都狠。”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飘远，开始讲：

　　“那会儿，他爹妈在街口支个小摊，卖夜宵，一天到晚就炒几样菜，油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我那天正好路过，闻着那味道，脚就迈不动了。”

　　“你猜怎么着？那小子，才十几岁，蹲在灶前，翻锅像在跳舞，眼睛一眨不眨，那股劲儿——不像在赚钱，像在雕一件宝贝。”

　　“我动了心思，想收他。

　　可你猜我徒弟里头有多少天才？光是手速比我快的，就有三个。

　　他一开始，被挫得够呛，饭都吃不下。”

　　“可你猜他干了啥？凌晨三点起床练翻锅，手上全是泡，贴着创可贴还得练。

　　一练就是三年。

　　南绍良有多拼，他就有多疯。”

　　“最后，他真把闽菜整明白了。

　　自己炒出来的菜，稳稳当当，上了龙氏二品——师父我，也挑不出毛病。”

　　郎湘婷听得直拍手：“天啊，他太拼了！那……等会我必须吃一口，尝尝什么叫‘苦出来的天才’！”

　　庞日峰没吭声，只笑，眼睛里有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服务员端着两碟凉菜，小心翼翼地放桌上：“土笋冻、糟鳗，二位请慢用。”

　　刚转过身，她一眼瞧见庞日峰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喉咙里卡了半句：“您……您是……庞大师？！”

　　庞日峰点点头，笑得温和平静：“嗨，你好。”

　　服务员差点当场跪下，手抖着掏出手机：“能……能跟您合张影吗？我就一小小服务员，真不是来蹭流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