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 / 3)
可他刚有退缩之意,指尖便被她轻轻攥住,还遭惩罚似的,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下:“再睁眼说瞎话?你明明现在就是,明知你每次在身上添了伤,我都心疼得紧,却偏不肯谨慎着照顾自己。”
裴怀彻长睫低垂,无法反驳。
毕竟至少到此刻为止,她都表现得比他更在意他的身家性命,伤没伤,疼不疼。
不过他随即又想起了他那皇侄,也曾在初闻他亲征受伤时,哽咽着问他能不能不要这江山了,若定要他流血受伤才能换来坐稳身下的皇位,那么宁可不要做皇帝,只给他做乖侄儿。
裴怀彻不是没察觉,随着小皇帝渐渐长大,因为一直活在他的庇护和管束下,到底是与他生了嫌隙。
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功高震主,以至满朝文武皆唯他是尊,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敢越过他,去把政事拿去与小皇帝私下商讨。
可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份叔侄情谊,竟真会被权力腐蚀成你死我活的嫉恨,由他亲手养大的小皇帝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背负着蓄意谋反的污名,死得身败名裂。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想起这些往事了,两年前翠花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确是一寸寸捂热了他凉透的心。
可相似的终局,是不是不久后又要在他身上重演了?
思及此,他再看向她的目光之中,便融进了极为复杂的情愫。
贪恋,嗔怨,痴缠交织,却偏偏无法如当初被皇侄寒了心时那般因怨生厌,即便后来听闻小皇帝为他平反追封,也只觉荒谬可笑,早已不屑去探究其中是否真存着愧疚和懊悔。
而既然怪不得她,他便任由她仔仔细细上了药,将伤口包扎妥当。
接着她又盛了碗温热的排骨粥,舀起一勺,先在自己莹润的唇上试过温度,才轻轻喂到他嘴边。
见他肯乖乖进食,翠花不由唇角轻扬,轻声感慨道:“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少爷的身子村夫的命,如今看来倒是我瞧短了,你命里原就带着贵气,不过来得迟了一点。”
裴怀彻被她这话噎得一呛:“你想说,你是我命中的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