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绪人前表现的很和气。

至少对同学来说是如此。

但在周泽面前，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泛着点冷。

摁熄了屏幕，她才看向周泽：“什么事，说。”

李绪语气简短。

周泽观察了下李绪的表情，瞥了眼她的手机，问：“谁惹你生气了，班长？”

他没笑，倒是有点严肃。

可李绪不吃他这套，直接让周泽把话讲完。

没有高声说话，可莫名给周泽一种压力。

“想找你聊聊竞赛的事。”周泽压下心中的一点不快，对李绪说。

李绪：“找我组队？”

她一下就点破了周泽的来意。

在大家一起说话的时候，李绪话少，也不表现出锐利的一面。

可和周泽说话的时候，她似乎露出了真实的一角。

或者说，这个时候，她才有点情绪，之前没在伪装，只是没什么情绪而已。

就算大家都围着她转，她也不以为意。

思及此，周泽的眸子沉了沉。

“是的，你愿意么？”

李绪：“不愿意。”

她扔下三个字，看向周泽。

“为什么？”

“我记得你，周泽。”李绪忽然开口。

周泽愣了下，随即问：“是么？”

李绪：“你打扮成这样我没认出来，但是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没想到你也来海大z班了。”

“为什么没去q大，是因为郑明澜么？”

听到郑明澜三个字，周泽向来和气可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

“你记得郑明澜？”

他声音带着惊异，看向李绪的眼神变得奇怪。

李绪问：“我看起来很蠢么？”

“当时去京都比赛的时候，我就见过你和郑明澜。”

“获奖的时候，郑明澜没点你么？”

郑明澜，物理组的金奖，和李绪有壁。

但是不妨碍当时比赛的时候，李绪用善于观察的眼睛观察到了金奖郑明澜和银奖最高分周泽之间的嫌隙……她在比赛的时候也交到了一些朋友，虽然后来没联系过，但是当时有话传到过李绪的耳朵里，说是郑明澜和周泽两个人从小学的时候起就开始竞争了，两人母亲那边有暗斗，延续到他们身上，两人从小也开始军备竞赛。

且周泽家里从商，从小性格圆滑。

郑明澜则不一样，他是军官世家，身上带着严肃不可侵犯的味道。

李绪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比赛的时候，李绪身份证没拿，她在考场外急的快哭了，郑明澜走过来皱起眉头问她发生了什么，等李绪结结巴巴说清楚之后，他便打了个电话，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又让他的司机给李绪的身份证拿了过来。

她对郑明澜印象深刻，甚至还记得郑明澜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神情淡然，眉目极其昳丽，李绪当时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参赛者们，也都传郑明澜是高岭之花。

但李绪知道，这人虽然生人勿进，但教养很好。

后来比赛结束，郑明澜和周泽之间的龃龉也被传开。

有人说周泽差一点就能超过郑明澜了，但是两人共同的青梅特意从国外回来给郑明澜过生日，周泽得知之后，大病了一场，最后比赛的时候失利，和金奖失之交臂。

后来领奖，郑明澜来了，周泽没来，周泽的奖是他的指导老师帮他领的。

李绪坐在台下，听着耳旁传来各种和郑明澜有关的风言风语。

“据说郑明澜使了手段。”

“看不出来，他和周泽还有这种怨恨。”

“周泽好像和他室友提起过，说郑明澜是故意让她喜欢的那女生回来陪她过生日。”

谁都知道全国物理竞赛金奖的水平。

但是这种小道消息传出来，大部分人宁愿相信，郑明澜是真的使了手段。

谁都想把高岭之花从神坛上拉下来，尤其是同性。

可郑明澜领奖词块结束的时候在台上说了句饶有深意的话：“有的人居心叵测，宁愿算计，也不愿承认失误，这于学术而言是大忌。”

李绪看着周泽的眼睛，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重新说了出来。

周泽脸色大变，甚至有些扭曲起来。

“周泽同学，你应该在领奖结束之后，听了很多遍他的领奖词吧。”

李绪朝周泽露出一个笑容来，比起周泽的掩饰，李绪眼里闪烁着一些轻蔑的、灼灼的、闪光的东西，让周泽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和我组队，想让我当你的作战工具么？”

她又歪着脑袋问。

实际上，周泽并不觉得李绪有多么好看。

他从小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虽说z班的人似乎一个个都很喜欢李绪，周泽混在其中，好像也加入了他们，但平心而论，他觉得李绪话少，相貌顶多也只能算的上清秀，虽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但并不至于让周泽觉得特别。

可是现在，李绪站在他对边，仰头如此看着他的时候，里头闪烁着一些戏谑的、乃至恶意的光的时候，周泽心里一沉，但很快，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逐渐热了起来，就好像肉食者看见了自己的同类。

他舔了舔唇，猩红的舌头将唇角润泽出淡淡的光泽，继而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声音沙哑了些，同样带着点兴奋的笑意：“是啊，行么？”

是的，周泽并非善类。

可是，李绪也不是，不是么？

既然李绪看穿了，他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明白人和明白人说话就简单了。

李绪倚着栏杆笑了起来：“你以为呢？”

“我凭什么帮你？周泽。”

周泽闻言，眼里的光泽却更甚。

“你要什么？”

“我能给你。”

他凑近李绪，声音带着蛊惑。

“我们交换。”

他的眼睛泛着深灰色的光，虽然一副人畜无害的造型，可是此刻面孔却似乎带上了某种妖异的气息。

坏种。

李绪仿佛能透过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到他内心那正在极力压抑着兴奋的恶魔小人。

周泽紧紧盯着李绪的眼睛，他比李绪高，又往前压了一步，逼迫性的行为使李绪所处的空间变得狭窄，然而李绪却表情不变，她唇角微微上扬，眉眼落下点阴影，看起来更为深邃，也更教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周泽从小到大，从没在除了郑明澜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吃过瘪。

他也不觉得，李绪会让他吃瘪。

除了郑明澜，没人能……

可下一秒，李绪的动作便让他愣住。

太阳穴传来微凉的触感，李绪踮起脚尖，抬手，取下了他的眼镜。

眼镜被取下的瞬间，周泽感觉自己的伪装仿佛被强制撕开了点。

他并不近视，所以取下眼镜的瞬间，没了那层玻璃的阻隔，他看这个世界反而更加清晰了——尤其是，更加清晰地撞进了李绪的眼里。

李绪微笑起来，周身忽然升起某种与她此刻清秀长相不相符合诡艳气质来。

淡色的红唇也变得妖气。

“交换？”

她握住周泽的手腕，将他的手提到她胸前，继而把他的眼镜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泽本身的长相带着几分邪异的，没了眼镜的遮挡，狭长的眼睛显得危险。

可李绪只是顿了片刻，便恢复如常。

“如果要交换，就拿出点诚意来。”

“如果只是想利用，我劝你趁早离开。”

“周泽，我不是闲人。”

她微笑起来，见周泽握住了眼镜，才收回了自己握住周泽手腕的那只手。

她仿佛并不觉得摘人眼镜这件事很暧昧。

周泽却感受到了少女的侵略性。

在他凭借着身高压制她的时候，她只是做了一个取下他眼镜的动作，便成为了那个更加强势的入侵者，让原本周泽进攻的气势荡然无存。

周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就会这样的攻势。

总之，他确实愣了一会儿，听清李绪的话时，周泽将眼镜重新带上。

又恢复了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些诡吊。

可李绪只是静静地，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你要怎样的诚意。”

周泽认真地问道。

李绪知道，周泽仍旧在装，所以她笑了笑，又道：“先给我讲讲的和郑明澜的事。”

“你知道的，你当时放出去的谣言，我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