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苏念卿事先安排的——黑色无标记——四十节级——高速艇——已经停在码头边。

第三战区两名队员先抬伤员上船。

老周和老鬼断后。

叶尘——是最后一个——脚踏上甲板的人。

他在踩上甲板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海岛中央。

岛屿中央——拔地而起的暗网酒店主楼——最高层——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亮着灯。

叶苍穹——站在落地窗后面。

左耳还挂着那道极细的血痕。手里——握着一只新的香槟杯。

两个父子——隔着一片夜海——在那个瞬间——对视。

叶苍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叶尘读不懂、却让他后背瞬间起一层冷汗的——平静。

那是一种"棋还很长"的平静。

那是一种"今夜只是开局"的平静。

那是一种父亲对一个走出了自己掌心的儿子的——既骄傲、又决绝的——平静。

叶尘没有移开视线。

他向叶苍穹——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举手作礼——也没有举手挑衅。

他只是——把那把消音冲锋枪——轻轻放下。

挂回腰侧。

然后——他对着夜海另一头的窗户——

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下次再见。"

叶苍穹的瞳孔——动了一瞬。

然后——

他举起香槟杯——隔着夜海——向叶尘——遥遥示意了一下——

也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拭目以待。"

叶尘转身上船。

船——向海平线方向疾驰——

身后——岛屿中央，多处建筑——开始起火。那是老周在突围前最后一刻，远程引爆的另一组炸药——目的是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苏念卿在耳麦里说——

"大帅——岛屿东侧码头——深渊已经派出第一艘快艇追击。距离我们——四海里。"

叶尘站在船尾——望着海平线——手指按在腰侧那把消音冲锋枪的握把上——

慢慢地——

握紧。

"知道了。"

夜海的风从他身边卷过——把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吹起。

身后——是燃烧的岛屿。

身前——是无边的、没有月亮的——黑色海面。

而海面更远的尽头——

是叶尘从青沟村走到军校、走到龙渊、走到s市、走到江南、走到北方、走到这座岛——

整整三十年——

第一次发现自己——必须重新认识的——华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