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说出了这一夜——他全部话语里——最重的一句。

"血脉不能选择。"

"但立场可以。"

露台外，夜风从远海那头灌进来，把主席座背后那块刺绣"棋"字的暗红绒布——吹得猎猎作响。

叶尘的下一句话——开始了——

"我，叶尘——"

"养父叶向阳的儿子。"

"养母陈秀娥的儿子。"

"青沟村人。"

"我也是龙渊——九大战区共同效忠的最高统帅。"

"我守华夏。"

"我——不回家。"

"因为我的家，从来就不是深渊。"

叶尘顿了一下。

接着——他说出了这一夜，让在场每一个人——包括艾琳娜在内——都微微颤抖的最后一段独白。

"我的家——"

"是青沟村半夜灯下煮粥的那对老人。"

"是林家三年里，那张离婚书背后那个不肯认输的女人。"

"是九大战区，每一个曾经为我挡过枪、帮我背过尸、替我守过夜——"

"那些有名字、没名字——"

"有坟、没坟的——"

"兄弟。"

叶尘最后一个字——落得极轻——但每一个听到的人——心口都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叶苍穹——"

"你的家——"

"不是我的家。"

主席座上——叶苍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第一次直直地看进叶尘的眼睛——读到的——不再是迷茫，不再是动摇——

而是——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不可动摇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三十年前，在雅加达议会上——面对五位长老的反对票——眼里就是这种光。

他终于明白——

这个孩子，从血脉上，是他的种。

但从骨头上——已经长成了他完全握不住的另一个人。

叶苍穹缓缓——把手里那只香槟杯——放回桌面。

他没有再开口劝。

他只是——抬起手——向二十四名"白衣服务员"——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深渊系所有人——都认识。

——清场。

叶苍穹转回身，没有再看叶尘一眼。他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疲惫的——声音，说出了这一夜他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叶尘。"

"今夜，你就只能用一个身份，离开这座岛。"

&quot;——用尸体的身份。&quo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