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默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得像是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海底。

外面的通讯声、键盘声、警报提示音，全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直到四个小时后。

主控室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老板！”

休息区的自动门被猛地推开。

林国栋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就去摸旁边的通讯器。

连续几天高强度神经紧绷，让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又打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不是！”

林国栋激动得手都在抖。

“拖回来的那批外星核心设备……拆开了！”

陈默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有结果了？”

“何止有结果。”

林国栋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还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震撼。

“老板，你最好亲自过去看一眼。”

十分钟后。

星辰基地，地下七层。

最高等级无尘隔离实验区。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开启。

里面原本宽敞的实验大厅，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拆船现场。

到处都是切割下来的外星装甲板。

银灰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液态水银般的冷光。

几十台工业机械臂正围着战舰残骸高速运转。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蚀后的焦糊味。

大量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抱着数据板来回奔跑。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亢奋。

陈默刚走进实验区，几个欧洲专家立刻围了上来。

“陈先生！”

“您必须看看这个！”

“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计算机的认知。”

几人一路把陈默带到实验大厅中央。

那里摆着一个直径接近三米的银色圆柱体。

整个装置没有任何螺丝、焊缝或者接口。

表面光滑得像一整块天然金属。

而最诡异的是...

它居然是悬浮的。

距离地面大约十厘米。

没有支架，没有磁轨，就那么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装置外围，还有一圈圈淡蓝色的微弱光纹缓缓流动。

像呼吸一样。

陈默眯起眼睛。

“这就是他们的主计算核心？”

“对。”

林国栋的声音有点发干。

“准确来说，这玩意儿应该是整艘战舰的中央神经系统。”

旁边一个金发专家立刻调出全息投影。

大量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图瞬间铺满半空。

“我们原本以为，这只是某种高性能量子计算机。”

“但拆开以后才发现，它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子计算设备。”

专家深吸了一口气。

“它没有cpu，没有晶体管，没有传统电路结构，甚至连明确的数据线路都不存在。”

“它的运算基础……是空间本身。”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

林国栋接过话。

“我们现在的计算机，本质上还是电子在导线里流动。”

“哪怕量子计算机，也只是把开关变得更复杂。”

“但外星人的这套系统……它直接把局部空间当成了运算介质。”

旁边的全息模型迅速变化。

一个不断折叠的立方体出现在半空。

“它会人为制造极小范围的空间褶皱。”

“不同的空间状态，就是不同的数据。”

“空间折叠本身，就是计算过程。”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哪怕很多人已经听过一遍解释，现在再听，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芯片领先多少代”的问题了。

双方压根就不在一个科技树上。

人类还在研究怎么把晶体管做得更小。

人家已经开始拿空间本身当cpu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随后忽然问了一句。

“能开机吗？”

空气瞬间安静。

几个专家彼此对视了一眼。

有人脸色明显变了。

“理论上……可以。”

“但我们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

林国栋低声说道：

“因为这东西……好像还活着。”

陈默眉头猛地一皱。

“活着？”

“准确地说，是还在运行。”

一个研究员迅速调出监测数据。

“虽然外星战舰已经被炸毁，但这个核心内部依旧存在某种低频空间波动。”

“它一直在尝试对外发送信号。”

“而且……”

研究员停顿了一下。

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我们怀疑，它可能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

这句话一出来。

实验区里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人工智能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一个来自高维文明的战争级人工智能。

陈默盯着那个安静悬浮的银色圆柱体。

忽然开口。

“它现在还能控制什么？”

“暂时不清楚。”

“但我们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