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总监，你去工地现场盯着，让工人不要和督导组起肢体冲突。”

“财务部，想办法从其他项目抽调备用金，随时准备应付银行抽贷。”

张副总喉结滚了滚，脸上的汗没有停。

“苏总，外面的材料商消息比我们还灵通。”

“他们听说省里介入，好几个大供货商连夜堵在仓库门口，要求我们现结货款。”

“今天要是不能把封条撕了，明天集团股票开盘，肯定直接跌停。”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您得赶紧找市里的领导出面交涉啊！”

苏清月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这就给东海市李市首打电话。”

“这些基站是市里今年重点扶持项目，省督导组不给东海市留面子，李市首不可能坐视不管。”

号码拨出后，等待音响了许久，电话终于接通。

里面传来的却是市首秘书公事公办的声音。

“苏总您好，李市首今天清晨突发高血压，现在正在医院疗养，医生嘱咐不能接触任何工作事务。”

“您要是有急事，可以过两天再打来。”

苏清月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翻出东海市建设局赵局长的号码，再次拨了过去。

“苏总啊，不是我不帮这个忙。”

“省督导组拿着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我们市局根本插不上手。”

“这次带队的是吴厅长，他在省里关系硬。”

电话那头的赵局长连连叹气，话却绕得滴水不漏。

“您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省城大人物？”

“我劝您赶紧去省城道个歉，服个软，别拿集团前途开玩笑。”

一通苦水倒完，赵局长又拿开会当借口，匆匆切断了通话。

苏清月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平时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拍胸脯保证一路绿灯的地方官员，此刻全成了泥鳅，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有几个，电话已经关机。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发闷。

三个总监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月铁青的脸，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就是现实。”

林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指尖油渍。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愿意来蹭杯酒喝。”

“一旦碰上省城那种庞然大物，这些人躲得比兔子还快。”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老一套疏通关系走不通了。”

“萧家在江南省经营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网，不是你们一天之内能撕开的。”

苏清月抬手揉着太阳穴，眉心被她按出浅浅红痕。

“东海市领导不敢得罪吴厅长，省城那边我又搭不上话。”

“照现在这个封停力度，我们连一个星期都撑不过去。”

“四个亿违约金，加上银行抽贷，云海集团这栋大厦顷刻就会倒。”

她放下手，唇色发白。

“萧策是在逼我亲自去省城，跪在他们萧家门口磕头认错。”

张副总急得直跺脚。

“要不我们先派人接触一下那个吴厅长？”

“送几套别墅，或者转移一笔资金过去。”

“只要他肯通融，哪怕只是口头解封，我们也有时间运作周转啊！”

林锋靠在沙发背上，嗤笑了一声。

“你当人家是下来做客的吗？”

“吴厅长既然敢带着封条下来，肯定拿了萧家给的保底好处。”

“你现在去送钱，他转手就能给你定一个行贿省局干部的罪名。”

“到时候，连你们苏总都得进去蹲着。”

张副总被堵得脸色涨红，却找不出半句反驳。

他憋了半天，火气还是冲着林锋去了。

“那林部长，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里看着工程队解散，看着公司破产？”

“你昨晚把萧家大少爷打残了倒是威风，现在人家用阳谋来搞我们，你那身力气能用来对抗红头文件吗？”

苏清月转头看了张副总一眼，目光冷下来。

“够了。”

“这件事责任在我。”

“是我决定撕毁和萧家的不平等条约。”

“林锋只是在履行安保职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她撑着桌沿站直，重新拿回总裁该有的分寸。

“你们都先出去，维持各部门运转。”

“实在不行，我下午亲自带队去省城，找江南商会高层谈判。”

“大不了让出楚家港口一半利润，先换一条活路。”

三个总监彼此看了看，最后只能带着满脸无奈退出办公室。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月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宽大的老板椅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