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他赤着膊呢。

那件黑t恤被李秀兰穿着进了试衣间，换了新裙子之后就叠好装进了袋子里。

他这光膀子逛街逛了快半小时了，刚才一直顾着买衣服忘了这茬。

“没事，先吃饭。”

“你这样出去——”

“出去怎么了？大热天的光膀子怎么了？”

李秀兰从袋子里翻出那件黑t恤。

“你先穿上。”

牛大壮接过来套上。t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他自己的。

是李秀兰身上的。

两个人在镇上找了家面馆。

不是福满楼那种大饭店，就是路边一家夫妻小面馆，六张桌子，墙上挂着价目牌。

牛大壮点了两碗牛肉拌面，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花生米，两瓶冰啤酒。

“你也喝一瓶。”

“我不会喝酒。”

“一瓶啤酒又喝不醉。消暑。”

李秀兰犹豫了两秒，接了。

瓶盖一起，凉气往上冒。

她抿了一小口，凉丝丝的，带点苦味。

牛大壮闷了大半瓶，抹了抹嘴。

“嫂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李秀兰摇头。

“我进店看发卡，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直搭话，我想走他不让。”

牛大壮嗯了一声。

“以后一个人出门小心点。”

“嗯。”

李秀兰低头扒面。

扒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大壮，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救我。谢你……给我买裙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前……心里怨过你。”

牛大壮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没接话。

“那天你从镇上回来，给妈买了衬衫，给小凤买了裙子，给小燕也买了。就是没有我的。”

“我知道你是因为那碗饺子的事。我活该。但我那天晚上哭了半宿。”

她抬起头，看着牛大壮。

眼睛里亮晶晶的。

“今天……你给我买了。”

牛大壮放下筷子。

“嫂子，那件事翻篇了。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买？”

牛大壮的嘴角扯了一下。

“当时确实生气，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李秀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筷子。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句。

“你是个好人。”

牛大壮灌了口啤酒。

好人？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面前这个女人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

就是实打实的。

面吃完了，牛大壮结了账，花了三十八块。

比福满楼便宜了十倍，但李秀兰吃得比福满楼的满汉全席还香。

出了面馆，天色暗下来了。

镇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面上。

“走吧，回家。”牛大壮说。

李秀兰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

走了十来步，牛大壮忽然停了。

“嫂子。”

“嗯？”

“回家的话，你穿这条新裙子进门，你觉得妈会怎么想？”

李秀兰愣了。

是啊。

穿着新裙子回去，赵翠花肯定要问哪来的。

说是牛大壮买的？

那赵翠花的脑子得转出火星子来。

她这个大儿媳，跟牛大壮这个上门女婿，大白天的一起逛街买裙子？

传出去什么话都有了。

“那……那我先换回来？”

“换什么换。”

牛大壮的脚步转了个方向。

不是往停车场，是往镇北。

“先不回去了。”

李秀兰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我们去哪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