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松开手，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柜台角落里的李秀兰。

李秀兰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捂着胸口。

碎花短袖的领口被撕开了一大块，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内衣肩带歪歪斜斜地挂着。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没哭出声。

牛大壮的眉头拧紧了。

他把身上那件黑色t恤直接脱了。

“嫂子，穿上。”

t恤递到李秀兰面前。

李秀兰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牛大壮赤着上身站在她面前。胸肌、腹肌、人鱼线，一块块的肌肉在头顶日光灯下泛着光。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接过t恤，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套上。

t恤是男款的加大号，套在李秀兰身上跟条连衣裙似的，下摆都快盖到大腿根了。

但至少不露了。

“走吧。”

牛大壮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蜷在地上的黑脸汉子。

“滚远点。让我再看见你骚扰女人，腿给你卸了。”

黑脸汉子缩在货架堆里，连连点头，一个屁都不敢放。

出了饰品店的门，李秀兰的腿一软，差点蹲下去。

牛大壮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了。”

李秀兰站在马路边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大壮……”

“哭什么？人没事就行。”

李秀兰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害怕。

恐惧在看见牛大壮的那一脚踢出去之后就消散了。

她是委屈。

攒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委屈。

牛大壮站在旁边，等她哭。

太阳晒在他光着的上身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赤膊大汉领着个穿男式t恤、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站在马路边，这画面确实有点炸裂。

“行了，别哭了。”

牛大壮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去买件衣服换上。你穿我这t恤逛街，人家还以为我拐卖妇女呢。”

李秀兰被他这句话逗得一噎，哭声断了。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走吧。”

牛大壮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穿过马路，往对面那排店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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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走三百米，有一家“锦绣坊”女装店。

店面不大，但在青牛镇算是最像样的女装店了。

橱窗里摆着几个穿着碎花裙的塑料模特，玻璃门上贴着“夏季新款到货”的红色广告。

牛大壮推门进去。

店里开着空调，冷气一灌，他赤裸的上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店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圆脸女人，正趴在柜台上看手机。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先看见一个赤膊大汉。

肌肉一块一块的，跟健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一样。

再看见大汉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款黑色t恤，眼眶红红的，头发有点乱。

店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个……二位买衣服？”

“给她挑两套。”

牛大壮指了指李秀兰。

“夏天穿的，舒服点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