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锤都需要精准控制力道和角度，太重会打穿，太轻又定不了型。

楚凡的第一锤下去。

叮。

金属液体被锤成了一个长条形。

好的开始。

第二锤。

叮。

长条形变得更加均匀。

第三锤。

叮。

剑胚的雏形出来了。

他越锤越快，越锤越稳。

每一锤落下的位置和力道都恰到好处，金属在他的锤下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自动调整形状。

通天教主看到了锤击过程中从楚凡手臂上流出的那层淡淡的银色光芒——大道之力正在沿着锤子流入金属之中。

楚凡在用自己的大道之力替代原来的魔意作为剑的灵魂。

原来的弑天剑以魔意为核心。

楚凡铸的剑以大道之力为核心。

同样的材料，完全不同的灵魂。

通天教主忽然明白了老子之前话里的深意。

这把剑铸出来之后，确实还叫弑天剑。

但它已经不是罗睺的弑天剑了。

它是楚凡的弑天剑。

铸造持续到了傍晚。

楚凡最后一锤定型。

一把通体暗银色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锻造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剑身修长，比沧海剑略宽一些，表面有一种很深沉的流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缓缓流转。

楚凡拿起来掂了掂。

“不轻不重，正好。”

他挥了两下。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剑身中传出来，震得院子里的地面都颤了一下。

“卧槽。”楚凡吓了一跳，赶紧把剑放下。

“这声也太大了。”

女娲从屋里冲出来看了一眼。

那声剑鸣不是普通的金属共鸣。

那是剑灵初生的啼鸣。

一个全新的剑灵在楚凡的锻造过程中诞生了。

而这个剑灵从出生的第一秒起就牢牢地认定了楚凡为主。

楚凡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这把剑的声音有点大，以后用的时候得控制一下。

“罗睺！”他朝篱笆外面喊了一声。

罗睺站了起来，走到篱笆边上。

楚凡拿着剑走过去。

“你看看，铸好了。”

罗睺看着楚凡手中的暗银色长剑。

那确实是弑天剑的材料。

但它已经脱胎换骨了。

没有魔意，没有杀意，没有上古的暴戾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而深沉的力量感，像深海一样无穷无尽。

“好剑。”罗睺伸手接过。

他的手指碰到剑柄的刹那。

剑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

不是欢迎的震颤。

是抗拒的震颤。

罗睺的手心传来一阵微微的排斥感。

他用力握了握。

排斥感加重了。

剑在他手中像是一条不愿意被陌生人触碰的蛇，浑身上下都在发出不满的信号。

罗睺看着手里的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果然如此。”他心里对自己说。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亲身体验的时候还是觉得讽刺。

自己的本命至宝，被人重铸之后不认自己了。

他把剑还给了楚凡。

“我试试手感，不太趁手。”他找了个借口。

楚凡接过来挠了挠头。

“是我铸的时候锤歪了？”

“不是，可能是我手生了。”罗睺笑着摆手。

“那你拿回去多练练应该就好了。”楚凡把剑递给他。

罗睺接过剑收了起来。

剑入手的瞬间排斥感依旧存在，但他没再表现出来。

“谢了，楚凡兄弟。”

“小事。”楚凡擦了擦手上的灰，“打铁我还是挺喜欢的。”

篱笆外面。

鸿钧看着罗睺将暗银色的长剑收起来时微微发颤的手指，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翘了一下。

他对老子轻声说了一句。

“剑不认他。”

老子微微点头。

“意料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