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敢落下。

在他的理解中，楚凡说的果皮水就是造化精液，草木灰就是天火余烬，溪边淤泥就是地脉精华。

楚凡用最朴素的语言在讲述最高深的大道法则。

“还有一点很重要。”楚凡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你得跟你的树说说话。”

“什么？”镇元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树说话。”楚凡笑了笑。

“你别觉得我在开玩笑，我前世在农村就见过有老农民天天对着庄稼念叨，念叨的庄稼真的比不念叨的长得好。”

“你天天往树根下面埋肥料，但你从来不关心它开不开心。”

“你觉得它只是一棵树，但它也是一个活物，它也需要被在意。”

镇元子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楚凡这番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在重新定义他对人参果树的认知。

他种了那棵树多少年了？

从洪荒初开到现在，少说也有数十万年。

他每天看着它结果，看着它被人觊觎，看着它被偷被抢，但他有多少次认真地去感受过那棵树本身的状态？

他把它当成一件宝物在守护。

但他从来没有把它当成一个活物在对待。

“楚小友。”镇元子的声音有些沉。

“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它的感受。”

“嗳，种地就是这样，不光要下功夫，还要用心。”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回去之后试试，给你的果树施施肥，跟它说说话，说不定很快就有变化了。”

镇元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定照做。”

他从菜地里站起来，朝楚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凡赶紧扶住他。

“别这样，就聊了会儿种地，至于这么客气嘛。”

“至于。”镇元子直起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

“你帮了我大忙。”

他转身走出了篱笆。

走到自己的草棚前面，镇元子闭上了眼睛。

万寿山上的人参果树在同一时刻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

那棵沉寂了千万年的先天灵根感受到了主人从远方传来的一丝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是提防，不是占有。

是关心。

人参果树的根须在泥土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清早，万寿山五庄观的弟子们惊恐地发现，人参果树一夜之间多结了九颗果子。

从开天辟地到现在，这棵树每万年只结三十颗果子，从未多过一颗。

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