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上满是伤痕，刀伤、箭伤、剑伤，新伤叠着旧伤，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每一道伤疤都在讲述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用命换来的。

赵师傅拿起第一把刀。

不是杀人用的刀，是剔骨刀。

刀身窄而薄，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已经被无数人的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王爷，先从手指开始。”

萧永安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刀锋切进手指的第一下，萧永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是叫，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手指上有最密集的神经末梢，切手指的痛是全身最剧烈的痛之一。

他的手指剧烈地抽搐，指甲在铁环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但他没有叫出声。

赵师傅的手很稳。他的刀在骨缝间游走，像一条蛇在草丛中穿行。

第一根手指的骨头被剔出来的时候，赵师傅用镊子夹住骨节，轻轻一抽。

白色的骨头从皮肉里滑出来，带着血丝和碎肉，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他把骨头放在白布上。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剔到第五根的时候，萧永安的右手已经只剩皮肉连着骨头了，像一只被拆散的架子。

赵师傅用纱布擦掉手上的血，换了一把刀，转向左手。

同样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剔得干干净净。

白布上摆着二十根指骨，长短不一，细得像鸟的爪子。

赵师傅直起腰，看了一眼萧永安的脸。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滴在囚衣上，洇开一朵一朵的水花。

但他的嘴唇没有咬破——他忍住了。

“继续。”

赵师傅点了点头，换了一把更大的刀。

手腕。

刀锋切进腕骨之间的缝隙，骨节从关节窝里脱出，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刑场上格外清晰，像一根干柴被折断。萧永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嵌进了掌心——右手已经没有骨头了，但肌肉还在痉挛。

赵师傅用镊子夹住腕骨，轻轻一抽。一根、两根、三根。

八块腕骨，整整齐齐地摆在白布上，像一副被打乱的拼图。

接下来是小臂。桡骨和尺骨，两根并排的长骨，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赵师傅的刀沿着骨面切开肌肉和筋膜，血从切口中涌出来，顺着萧永安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小水洼。

他用骨钳夹住桡骨的末端，用力一拉。

骨头从皮肉中滑出来的声音，像是拔出插在泥里的木桩，“噗”的一声，带着一股血腥气。

萧永安的右前臂瞬间塌了下去，只剩下一层皮肉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只空了的面粉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还是没有叫。

小臂剔完，剔大臂。

肱骨比桡骨粗得多，也长得多。

赵师傅需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把它从肌肉中抽出来。

他把刀插进肩关节的缝隙，左右撬动，骨节松动之后，双手握住骨钳，身体后仰，用力一拉。

“咔啦——”

整根肱骨从肩窝里脱了出来，连着一层薄薄的骨膜和白森森的肌腱末端。

血从肩关节的创口里喷涌而出，溅了赵师傅一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