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墨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睁大。

眼中的疑惑渐渐化成点点泪光。

像他们这样卑贱的杀人工具，就连自己都快记不得生辰几何了。

没想到主上他……居然还记得……

“打开看看，嗯？”

楚御对着他手里的锦袋扬了扬下巴，语气宠溺。

“是……”

无墨便垂下眸子去拆束带。

烛光下长睫颤动，仿若两只沾了露水的蝶。

“这……”

温润的白色玉佩滚落在无墨掌心。

玉质自暖，龙鳞竹纹波光若水。

无墨却觉得手指都被那抹温热烫到了似的，狠狠一颤。

“这是阁主信物。”

“属下不能收！”

无墨眼尾泛红，“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将那玉佩双手捧过头顶送回楚御面前。

那熟悉的触感却勾起了他尘封在心底的记忆。

——无墨，我现在是阁主了！这是阁主信物，也是我和你之间的定情信物。

——无墨，我等着你成为幽篁使，来到我身边！

记忆中碧蓝色的天空忽然变成一片猩红。

无边无际的雪地里，鲜血沿着指尖淌落在那莹白的玉佩上。

染红了上边的“澜”字，也染红了无墨的双眼。

好冷。

身体已经僵硬到无法动弹。

他把暖玉紧攥在手心，那淡淡的热度，已是他最后拥有的温暖……

“是阁主信物，也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御将他拿着玉佩的手蜷回，顺势将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无墨摊开掌心，望着那玉佩背面手雕的“澜”字，忽然有些恍惚。

主上那句和记忆中近乎相同的话，也在他心底掀起阵阵波澜。

“过来喝酒。”

楚御将无墨按在椅子上，酒杯也直接抵在了他的唇间。

醇厚的酒香夹杂在主子身上的淡淡冷香中扑面而来。

无墨的视线从楚御脸上滑落到杯沿。

乖乖低头就了。

没想到主上竟又给他把酒杯斟满了。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想要把他灌醉的错觉……

间或着吃了几口菜。

一坛好酒也下去了大半。

无墨终于不负所望的醉了，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虽然意识还算清醒，可是主上的脸已经在他眼中分成了三份。

“无墨……”

楚御见无墨的目光有点发直，知道时机到了，便试探着凑到他耳边问，

“你是如何得知我叫君澜的？”

无墨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就在楚御怀疑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终于缓缓开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能让楚御心尖打颤：

“属下不仅知道主上名唤君澜……”

“还知道您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楚御僵住了。

脑袋里犹如石破惊天，水瀑倒悬，震惊到空洞的瞳眸里只映着无墨那张微醺的脸。

张了张嘴，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可他没有料到，更为震惊的却话还在后边……

无墨歪了歪头。

用一种掺满爱意的目光凝望着他，许久，才喃喃的说：

“上辈子，我们见过的……”

？？？”

楚御脑袋里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如果不是被那双澄澈的眸子注视着，他一定会以为无墨醉了。

又或者，是自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