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脏了？”

江以此下意识地低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色裙摆上，不知何时溅上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很小的一点，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但在她那洁白无瑕的裙子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江以此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对血腥的厌恶，也不是对暴力的恐惧。

而是一种……

害怕被嫌弃的恐慌。

她怕了。

会像江家的那些人一样，用那种看异类的眼神看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擦，想要把这个“污点”藏起来。

“别动。”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

江巡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到了她裙摆上的那滴血，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慌乱。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哥……”

江以此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不在乎全世界怎么看她。

不在乎别人说她是疯子，是魔鬼。

她只在乎他。

只在乎他一个人的看法。

如果连他都觉得她脏了……

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江巡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滴已经快要凝固的血珠。

然后，他抬起手，将那抹暗红，在自己干净的衬衫袖口上，轻轻一抹。

白色的布料上，瞬间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像是一枚烙印。

“你看。”

江巡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带着一种足以融化冰雪的力量：

“现在，我们一样脏了。”

“所以，别怕。”

他没有嫌弃她。

他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

愿意陪她一起“脏”。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喜悦和安心，如同山洪暴发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白衬衫上那抹刺眼的红。

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

她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背后，是满地的狼藉，是呻吟的“垃圾”，是还在闪烁的警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但这一切，都成了她笑容的背景板。

那一刻的她，站在血与火的废墟之上，却笑得比天使还要纯净，还要甜美。

……

“秦秘书，动作快点。”

江巡脱下外套，披在江以此身上，遮住了那滴碍眼的血迹，“警察快到了，别让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明白，江先生。”

秦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现场。

她依旧是那副干练冷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一场无聊的会议。

她打了个响指。

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山路尽头疾驰而来，车上下来了一群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箱子的“清洁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

有的负责给那些还在哼唧的混混注射镇定剂，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上车。

有的负责用高压水枪冲洗地上的血迹。

有的甚至还拿出了专业的仪器，检测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度。

不到五分钟。

这条刚刚还如同修罗场般的山路，已经恢复了原样。

除了那辆撞成废铁的金杯车，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消毒水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先生，小姐。”

秦岚走到两人面前，微微躬身，“现场已经处理完毕。陈宇及其同伙将以‘持械抢劫’、‘故意伤害’、‘绑架未遂’等多项罪名被起诉。”

“以z财-团法务部的能力，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另外，他们的所有债务，都已经转到了我们名下。这辈子，他们就算是在牢里踩缝纫机，也别想还清。”

“嗯。”

江以此淡淡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些垃圾的下场并不关心。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巡身上。

“哥，我们回家吧。”

她拉了拉江巡的衣角，声音软糯，“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好，回家。”

江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些已经失去意识的“垃圾”一眼。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从产生伤害江以此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

回到壹号院，天已经蒙蒙亮。

江以此大概是真的累了，洗完澡就沉沉睡去。

江巡却是毫无睡意。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剩余寿命：30天。】

虽然刚才因为安抚江以此，又零零散散地加了几天，但总数依然没有超过一个月。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光靠这种日常的小打小闹，续命效率太低了。

必须得搞点大的。

能让江以此产生“感动”、“深爱”这种sss级情绪的大招。

送礼物？

岛都送过了，再送别的也没什么惊喜。

说情话？

天天说，已经快有抗药性了。

那还能有什么？

江巡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上是秦岚刚刚发来的行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