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军再次列阵对峙。

沈煜城策马出阵，手按长剑，神色凝重。

昨日一战，他与耶律虎打了个平手。

但他知道，那是耶律虎没有全力出手。

今日，才是真正的决战。

“大哥，记住我说的话。”

沈知意站在城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沈煜城耳中。

“缠住他，别逞强。”

沈煜城微微点头。

“放心。”

他策马向前，扬声道。

“耶律虎，出来受死！”

北燕阵中，耶律虎冷笑一声，拍马杀出。

“手下败将，还敢叫嚣？”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耶律虎明显加大了攻势。

长枪如龙，招招致命。

沈煜城疲于应对，渐渐落入下风。

“哈哈哈！”

耶律虎大笑。

“就这点本事？”

“也敢和我北燕铁骑叫板？”

沈煜城咬牙苦撑，心中暗暗叫苦。

这耶律虎比昨日更凶猛了。

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

就在这时——

城头上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声响。

“呜——”

那是号角声。

但这号角声和寻常的不同，节奏诡异，仿佛在传递什么信号。

耶律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朝城头看去。

就是这一分神的瞬间——

沈煜城猛地挥剑，一剑斩向耶律虎的坐骑！

“噗！”

鲜血飞溅。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

耶律虎猝不及防，被甩下马背。

“大胆！”

他一个翻滚起身，怒目圆睁。

“沈煜城，你使诈！”

“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使诈！”

沈煜城冷笑道。

“来人，给我拿下他！”

几名大周将士一拥而上。

耶律虎武艺高强，转眼间便打倒数人。

但他终究是孤身一人，渐渐体力不支。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正中他的大腿。

耶律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抓活的！”

沈煜城沉声道。

将士们一拥而上，将耶律虎五花大绑。

北燕大军阵中顿时大乱。

“先锋被抓了！”

“怎么办？”

“快撤！”

有人喊了一声，北燕大军顿时士气崩溃，阵脚大乱。

“杀！”

沈煜城抓住时机，一声令下。

大周守军呐喊着冲杀出去。

失去主将的北燕军乱作一团，哪里还有战心？

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追！”

沈煜城亲自率军追击，一口气追杀二十里方才收兵。

这一战，大周军大获全胜。

斩杀敌军过万，俘虏数千。

北燕五万大军，折损近半。

…………

战后。

将军府议事厅。

众将齐聚一堂，士气高昂。

“痛快！”

赵虎大笑道。

“打得太痛快了！”

“耶律虎那厮嚣张跋扈，如今成了阶下囚，看他还怎么狂！”

众将哄堂大笑。

沈煜城坐在主位上，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大哥，你怎么了？”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沈煜城叹了口气。

“今日一战，虽然获胜，但并未伤及北燕军的根本。”

他道。

“耶律洪还在。”

“他才是北燕的主帅。”

沈知意点点头。

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

耶律虎只是先锋，主帅是北燕三皇子耶律洪。

擒获耶律虎，只能让北燕损失一员大将，却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

更何况，耶律虎还被押在牢里，若是能从他嘴里撬出情报……

“大哥，让我去审他。”

沈知意道。

沈煜城看了她一眼。

“妹妹，你确定？”

“确定。”

沈知意点头。

“耶律虎是耶律洪的亲弟弟，他们兄弟之间一定有不少秘密。”

“若是能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能知道北燕的下一步计划。”

沈煜城想了想，点头道。

“好，你去吧。”

“我让人带你过去。”

沈知意跟着侍卫来到关押耶律虎的地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耶律虎被铁链锁着，靠在墙角。

他的大腿上包着白布，渗出点点血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沈知意，他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

他冷哼一声。

“沈煜城不敢来，派个小丫头片子来审我？”

沈知意不以为意，走到牢房门口。

“我是谁不重要。”

她淡淡道。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哥哥耶律洪的秘密。”

耶律虎眼神一凛。

“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你哥哥为什么派你做先锋？”

她道。

“是因为你武艺高强？还是因为你是他弟弟？”

耶律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原因。

耶律洪让他做先锋，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敢死队队长。

先锋营的任务，就是冲在最前面，消耗敌人的实力。

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北燕这次出兵，表面上是五万大军，实际上精锐只有一万。”

沈知意继续道。

“剩下四万，都是临时招募的杂牌军。”

“你哥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耶律虎浑身一震。

“你胡说！”

他怒道。

“他是我亲哥哥，怎么可能害我？”

“亲哥哥？”

沈知意冷笑一声。

“他若当你是亲弟弟，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你北燕的真实兵力？”

“为什么让你打头阵，自己躲在后面？”

“为什么你被围的时候，他连一兵一卒都不派来救你？”

耶律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知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从一开始，耶律洪就没把他当回事。

他不过是耶律洪手中的一颗棋子。

用完了，就可以丢弃。

“你到底想怎样？”

耶律虎沉声问道。

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很简单。”

沈知意道。

“告诉我北燕的真正计划，我放你回去。”

“放我回去？”

耶律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