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但他的面色依然平静。

晚上六点，会议结束后有一个晚宴。

祁同伟坐在主桌上，身旁是几位政法委的领导和其他省市的政法委书记。

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和昂贵的酒水，但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他的注意力不在吃上，而在那些领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上。

“祁同伟同志，你在塔寨案中表现突出，有没有考虑过到zy来工作？”一位领导问道。

祁同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到zy来工作——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组织上在考察他，意味着他在汉东的表现被更高层看到了，意味着他可能有机会更进一步。

但他不能接这个话，也不敢接。

“领导，我刚上副省，还需要在基层锻炼。汉东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我做，我还不想离开。”他的语气很谦虚。

领导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领导。”

晚上九点，祁同伟回到酒店。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茶，目光空洞。

今天的一幕幕还在他脑海中回放——

政法委书记点名表扬塔寨案，他的发言被肯定，领导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到中央工作。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徐政珩。

“同伟，会开完了？”

“开完了。”

“怎么样？”

“很好。政法委书记点名表扬了塔寨案。我的发言也得到了肯定。还有一位领导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到中央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刚上副省，还需要在基层锻炼。汉东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我做，我还不想离开。”

“好。回答得好。你现在不能离开汉东，因为汉东的工作还没做完。

塔寨案的保护伞还在深挖，大风厂的善后还在继续，汉东的政法工作还需要你去推动。

等这些做完了，再考虑也不迟。”

“我明白。”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会。”

“好。”

电话挂断。

祁同伟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都城的夜景在夜色中璀璨夺目。

他想起自己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日子，想起毕业后在基层工作的艰辛，想起给梁璐下跪的不甘。

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不是因为给谁下跪，是因为塔寨案中的表现，是因为徐政珩的帮助，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

深夜十一点，祁同伟坐在酒店的阳台上，手中夹着一支烟。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