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年龄到了，该退了。”

钱程沉默了片刻。

周伟，主持政法的副省级，在汉东政法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汉大帮）

他是赵立春时代的红人，也是徐政珩一直想动但没动的人。

“徐省长的意思是——让周伟退，让祁同伟上？”

“对。”

“周伟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他的年龄到了，因为塔寨案的教训摆在那里，因为徐省长的态度很明确。”

吴春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远处，省委大楼在午后阳光中矗立着。

周伟这个人，他打过交道，有能力，但也有问题——

他在汉东政法系统待得太久了，关系网太密了，不太愿意配合新来的领导。

徐政珩想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你起草一份方案。祁同伟任副省长，分管政法工作。周伟调省人大，安排一个闲职。”

方建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另外，周伟的退，要体面。不能让人觉得是被免职的。”

“明白。”

下午四点，省府。

周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他的脸色很难看——刚刚接到吴春林的电话，说徐政珩建议他调省人大，让祁同伟接替他的位置。

“周省长，这是组织的决定。希望您能理解。”吴春林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周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苦涩的味道让他的眉头紧皱。

他在政法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好不容易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现在，说退就退了。

凭什么？凭祁同伟？那个靠关系上来的、给梁璐下跪的、被汉东官场笑话了多少年的祁同伟？

他有什么资格接替自己的位置？

可是，他不得不退。

因为塔寨案的教训太深刻了——赵立春时代的政法系统，是塔寨保护伞的重灾区。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虽然自己没拿钱，但他的部下拿了、他提拔的人拿了、他信任的人拿了。他难辞其咎。

如果他识相，主动退下去，还能保一个体面。

如果他不识相，硬要留下来，徐政珩有的是办法让他走得很难看。

周伟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领导，是我。”

“周伟，什么事？”

“徐政珩让我退。调省人大，安排闲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答应了？”

“还没有。”

“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答应。因为塔寨案是你政法系统出的问题，你有领导责任。

如果徐政珩追究起来，你连省人大的位置都保不住。”

周伟沉默了。

“听我的，退。体面地退。不要让人看笑话。”

周伟闭上眼睛。“好。我答应。”

下午五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省委组织部送来的干部任免方案。

祁同伟任副省长、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

周伟调省人大，任副主任。这是徐政珩的意思，也是省委组织部的建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