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见高育良？”

“对。”

“你觉得高育良会来吗？”

李响沉默了片刻。“会。”

“为什么？”

“因为赵国良是他的恩师。因为高育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祁同伟掐灭手中的烟。“那我通知高书记。”

上午八点，高育良接到了祁同伟的电话。

“高书记，赵国良同志想见您。”

高育良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什么时候？”

“现在。”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好。我马上到。”

他放下话筒，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高育良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他在想见到赵国良后该说什么。

赵国良会求他帮忙吗？

会的。因为他没有别人可以求了。

他能帮吗？

不能。因为徐政珩不会答应，因为法律不会答应，因为他自己也不会答应。

那他去干什么？

去还债。还赵国良这些年对他的恩情。

车子在留置点门口停下。高育良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祁同伟。

“高书记，请跟我来。”

祁同伟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审讯室门口。

“赵国良同志在里面。”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赵国良坐在审讯椅上，看到高育良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育良，你来了。”

“老领导。”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您找我什么事？”

赵国良沉默了片刻。“育良，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高育良点了点头。

“你能帮我吗？”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老领导，不是我不想帮您，是我帮不了您。”

赵国良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为什么？你是省委副书记，你说话有分量。”

“徐政珩不松口，我的分量再重也没有用。”

赵国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徐政珩是谁，汉东省省长，徐家的接班人，塔寨案的主推手。他动不了徐政珩，谁都动不了。

“育良，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我已经说了。徐政珩说——‘怎么处理，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赵国良低下头。“法律……法律就是你们手里的工具。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老领导，您错了。”高育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法律不是工具，是底线。不管是谁，都不能触碰。您触碰了，就应该受到惩罚。”

“育良，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时代变了。”

赵国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凄凉、无奈。

“育良，你说得对。时代变了。以前我们那一套，不管用了。谢谢你来看我。”

高育良站起身来。“老领导，保重。”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身后，赵国良坐在审讯椅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