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武器都拿不稳的战士，在战场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萧知寒没有停。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掉在地上的拨子一眼。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赛马》的最后一段冲刺演绎到了极致！

那是冲过终点线的狂欢！

那是万马齐喑的嘶鸣！

“嘶——聿——！！！”

随着最后一声模仿马叫的长滑音划破空气，萧知寒猛地一挥弓，动作定格。

“好！！！”

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掀翻沙龙的屋顶。

几个老外甚至激动得把领带都扯松了，满脸通红地冲着萧知寒竖大拇指。

爽！

太爽了！

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带劲的现场！

山本一夫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看着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琴弦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二胡？”

山本一夫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这……这是什么怪物乐器……”

萧知寒收起弓子，抬起头。

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山本一夫，脸上那种狂傲的笑意，却在这一瞬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山本先生，觉得很吵是吗？”

萧知寒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觉得这就是单纯的炫技，是噪音，对吗？”

山本一夫没说话，但他颤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确实不服。

他觉得这只是感官刺激，是快餐文化，没有内涵，没有那种“物哀”的美感。

“行。”

萧知寒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既然你觉得刚才那是‘武’，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二胡的‘文’。”

“什么是……真正的东方悲学。”

他重新坐正了身子。

调整了一下琴轴。

然后。

他的手腕轻轻抬起，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柔和。

刚才那种狂野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

悲凉。

萧知寒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

弓毛缓缓触碰琴弦。

“吱————”

一个极慢、极长、极涩的长音，缓缓流淌而出。

那一瞬间。

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观众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深秋的冷雨。

那是断肠的叹息。

那是……

《二泉映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