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看着老妈掉眼泪。

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装穷的威力确实太猛，直接把老太太的泪腺给干崩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打圆场。

刘淑芬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她绕过那张名贵的意大利大理石餐桌。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青冷身边。

粗糙的双手伸出去，一把将还在低头咳嗽的楚青冷搂进了怀里。

楚青冷浑身一僵。

手里的玻璃杯猛地晃动，温水险些洒在手背上。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家族里严苛的规矩和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长辈这种毫无征兆的拥抱，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鼻尖满是一股廉价却干净的肥皂清香。

刘淑芬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闺女，真是受苦了。”

刘淑芬带着哭腔，声音里全是一个母亲最纯粹的心疼。

她松开楚青冷，转过头。

刚才还慈爱的眼神，落在江白身上时瞬间变成了飞刀。

“江白！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刘淑芬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人家姑娘图你什么？”

“跟着你住这种阴森森的破房子，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

“大好的年纪，跟着你在这啃拉嗓子的窝窝头！”

“你还要不要脸了？”

江白坐在对面，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挨骂。

“妈，是我的错，我没本事。”

他连连点头，顺势把头低到了饭碗边缘。

楚青冷看着江白这副逆来顺受的社畜模样。

桃花眼闪了闪，刚想开口替他解释两句。

旁边一直沉默的江建国也发话了。

“你妈骂得对，是个男人就得担起责任。”

老头子敲了敲桌子，板着脸。

“明天开始，你每天下班去菜市场买点好的。”

“别总让小楚跟着你对付。”

训完了儿子，刘淑芬重新拉起楚青冷的手。

她把手伸进那件旧外套的内侧贴身口袋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个用碎花手绢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布包的边缘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脱线。

刘淑芬一层层解开手绢。

里面躺着一张边缘磨损、刮花了的旧银行卡。

楚青冷看着那张银行卡，愣住了。

她平时过手的，全是几千万上亿的黑卡。

这种普通的储蓄卡，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刘淑芬拉开楚青冷的手，强行把那张旧卡塞进她的掌心。

“阿姨，这……”

楚青冷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拿着！”

刘淑芬的手劲很大，死死按住她的手指。

“这卡里有六万块钱。”

“是我跟你叔叔攒下的养老钱，本来打算留着翻修老家房子的。”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角，眼神却亮晶晶的。

“现在你们遇到难关了，这钱你们先拿去交房租。”

“剩下的，小楚你拿着。”

“去买两身好衣裳，买点鸡鸭鱼肉补补身子。”

“别总穿这种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女孩子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楚青冷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带着体温的旧银行卡。

塑料卡片的边缘甚至有些硌手。

但却比她保险柜里那些冷冰冰的钻石还要沉重。

她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楚震霆。

每次给她钱，都是为了让她在商业联姻中卖个好价钱。

可是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农村老太太。

却因为她吃了一口粗粮，就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掏了出来。

不带一丝算计。

全是毫无杂质的纯粹偏爱。

楚青冷的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鼻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酸。

眼眶里的那层水雾，这次是真的聚集了起来。

不是因为窝窝头拉嗓子，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狠狠撞了一下心脏。

“阿姨，这钱我真不能要。”

楚青冷声音微哑，反手将卡推了回去。

“江白他的工资够我们生活的，房租我也凑够了。”

她现在只觉得羞愧。

拿身价千亿的资产，来骗取两个老人家的养老金。

这简直是商场上最恶劣的诈骗。

江白也看不下去了。

老两口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戏要是再演下去，真得遭雷劈。

“妈，你快收起来！”

江白站起身，准备去拿那张卡。

“我们有钱，真没穷到那份上。”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