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他从地上爬起，将那块温热的追踪盘，郑重地托到萧辰面前。

“失落神界已经沉入虚空深处万古。

星图推演、神念搜索、空间追溯，都无法定位它的坐标。

因为它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之外，是被神族以全族之力，剥离出三千世界版图的一片飞地。”

青岚仙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但那随意之下压着一种把事情从头讲清的郑重，

“但万道本源石不同。

它是太初开天时第一缕大道之光所化，和混沌本身同源而生。

它的道韵不会被时间隔绝，不会被空间隔绝。

只要你身上还运转着这十条大道法则，追踪盘就能捕捉到那股道韵的回响。”

萧辰接过追踪盘。

玉盘入手微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盘面下那颗血晶脉搏般微弱的跳动。

那是来自万道本源石的回应，极远，却真实存在。

“记住，”

金蝉仙王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而郑重，

“本源石选择主人，从不看修为高低，只看道心。

你用追踪盘找到它，它用你的道果精血感应你。

这已经是神族万古以来的规矩里，凡人能做到的最接近‘缘分’的事。”

萧辰将追踪盘郑重收入怀中，朝着两位仙王一揖到地。

他没有说谢。

到了他们这份上，谢字已经太轻了。

青岚仙王灌了口酒，把小指沾上的一滴酒弹在萧辰手背上。

这是药谷里师父送徒弟下山时，偶尔会做的老规矩。

被他随口胡诌成活到回来喝光窖藏的意思。

他咂咂嘴，忍了又忍，还是把那句盘桓了半天的话憋了出来。

“活着回来。”

萧辰直起身，点头无言。

他转过身，无极仙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剑身上的道纹次第亮起，在身前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那头，是九天之上的无尽虚空，是失落了万古的神界废墟，是前途未卜的归途。

他一步踏入裂缝，没有再回头。

药谷中只剩下丹炉余火的噼啪声。

金蝉仙王缓缓转动佛珠，低声诵了一句萧辰没有听到的经文。

青岚仙王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将酒葫芦举过头顶，对着那道缝隙遥遥敬了一下。

然后仰头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p>